第二章·第二种说法

林间有一阵不知来源的窸窣。乡村小学教师沈萤记得，第一次来到夏夜溪谷时，所有人都认为事情照着旧规矩进行就足够了。如今，孩子们发现熟悉的萤火虫一夜消失，熟悉的一切像被悄悄挪动了半寸。乡村小学教师沈萤没有把这当作怪谈，而是先把看得见的部分写进随身的记录。

附近居民描述出另一种季节变化。这句话后来成了乡村小学教师沈萤最难忘的提醒。灯具设计师梁明到场时并未马上赞同，反而先问了一句：“你亲眼核实过吗？”两人于是把溪边新增照明的光谱表放在一起，逐条区分事实、回忆和推测。差别一旦摆出来，过去被一句话概括的矛盾便出现了许多细节。

当天的讨论并不顺利。有人急着让事情回到原样，也有人早就厌倦旧安排。乡村小学教师沈萤试着把问题说清楚：撤去所有路灯还是寻找兼顾安全的方案。说到一半，灯具设计师梁明提醒，任何看起来周全的提议都必须接受现实检验，不应只听最有话语权的人的意见。

他们重新走访夏夜溪谷，记下人物的工作时段和场地限制。不同经历的人给出互相冲突的解释，原本容易的判断变得艰难。 乡村小学教师沈萤发现先前忽略了一处关键：溪边新增照明的光谱表不仅证明异常确实发生，也保留着谁在何时参与的痕迹。这不是能靠一句动人宣言就解决的事情。

一种说法认为这只是暂时变化，另一种说法则指出它已持续许久。乡村小学教师沈萤要求双方提供可以核对的日期，而不是凭印象争出胜负。为了避免伤害信任，灯具设计师梁明先征得当事人的同意才展示记录。

“我们可以先试一小段，不必要求所有人一夜改变。”灯具设计师梁明说。乡村小学教师沈萤在纸上划去原先最冒进的步骤，邀请另外几名相关者对照记录提出修正。有一个建议遭到反对，但反对者说出了具体原因，讨论终于离开互相责怪，转向可以实施的安排。

傍晚，他们将当天的结果张贴在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。乡村小学教师沈萤不再把“试点遮光灯罩与分时照明”当作漂亮结局，而把它拆成能检查、能调整的几项行动。困境没有立即消失，夏夜溪谷却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