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·第二种说法

琴键边压着一页折皱的谱。社区音乐教师陈弦记得，第一次来到城市老剧院时，所有人都认为事情照着旧规矩进行就足够了。如今，剧院维修让合唱团失去常用排练场，熟悉的一切像被悄悄挪动了半寸。社区音乐教师陈弦没有把这当作怪谈，而是先把看得见的部分写进随身的记录。

听众和表演者对同一段旋律各执一词。这句话后来成了社区音乐教师陈弦最难忘的提醒。失业的鼓手阿谦到场时并未马上赞同，反而先问了一句：“你亲眼核实过吗？”两人于是把成员们各自录下的声音样本放在一起，逐条区分事实、回忆和推测。差别一旦摆出来，过去被一句话概括的矛盾便出现了许多细节。

当天的讨论并不顺利。有人急着让事情回到原样，也有人早就厌倦旧安排。社区音乐教师陈弦试着把问题说清楚：延后演出还是走入社区寻找场地。说到一半，失业的鼓手阿谦提醒，任何看起来周全的提议都必须接受现实检验，不应只听最有话语权的人的意见。

他们重新走访城市老剧院，记下人物的工作时段和场地限制。不同经历的人给出互相冲突的解释，原本容易的判断变得艰难。 社区音乐教师陈弦发现先前忽略了一处关键：成员们各自录下的声音样本不仅证明异常确实发生，也保留着谁在何时参与的痕迹。这不是能靠一句动人宣言就解决的事情。

一种说法认为这只是暂时变化，另一种说法则指出它已持续许久。社区音乐教师陈弦要求双方提供可以核对的日期，而不是凭印象争出胜负。为了避免伤害信任，失业的鼓手阿谦先征得当事人的同意才展示记录。

“我们可以先试一小段，不必要求所有人一夜改变。”失业的鼓手阿谦说。社区音乐教师陈弦在纸上划去原先最冒进的步骤，邀请另外几名相关者对照记录提出修正。有一个建议遭到反对，但反对者说出了具体原因，讨论终于离开互相责怪，转向可以实施的安排。

傍晚，他们将当天的结果张贴在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。社区音乐教师陈弦不再把“在不同街角完成一场接力合唱”当作漂亮结局，而把它拆成能检查、能调整的几项行动。困境没有立即消失，城市老剧院却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运转。